《TANK事件深度探討 五》誰從器官中獲利?中國活摘制度的利益結構

正如近期上映的紀錄片《國有器官》(State Organs)所揭示,中共的器官移植制度早已超出醫療範疇。從最初針對死刑犯的摘取,到擴及宗教信仰者與無辜平民所構成的「國營」供體系統。這套運作模式從中央到地方、從醫院到軍方,已經形成一條結構完整、層層分潤的利益鏈。
移植行為變成醫院「產能」指標
在中國,器官移植屬於高單價自費醫療,單一手術費用動輒數百萬新台幣,如果是器官聯合移植手術,費用更可能達數千萬。這對部分「三甲醫院」而言,不僅是治療行為,更是穩定且可觀的財務來源。
更關鍵的是,這類高金額手術與醫院評比與行政資源直接掛鉤。各地政府與主管單位普遍將「高風險移植數量」「多器官聯合案例」納入醫院績效評比與排名依據,影響專案申請、預算配置與醫師升遷。在這樣的制度激勵下,「多做移植」「做難手術」逐漸成為醫療機構主動追求的方向。
地方官也能分紅 各地搶辦器官中心
地方政府亦在器官移植制度中扮演實質推手角色。許多地區將醫療產業升級列為「招商引資重點」,並以「高端醫療技術能力」作為地方現代化治理的象徵,器官移植因此被納入地方政策扶持的主要標的。
在這樣的政策邏輯下,不少地方衛健委提供醫院建設經費、專案補助與人事擴編支持,要求醫院回報移植數量、手術難度與新聞可見度,甚或協助隱匿或美化數據。
部分地方政府更將「器官移植中心」作為申報科技園區、產業集群或國家重點工程的條件,把醫療行為轉變為產業競爭籌碼。
在政醫結合、制度激勵與政策期待之下,中國的器官移植已遠離公共醫療的倫理定位,轉而成為績效、名聲與利益的結合。
軍醫系統:不受監督的核心樞紐
中國的器官移植體系中,軍醫系統長期扮演關鍵角色。多項報告指出,自1990年代起,解放軍下轄多所醫院即涉入活摘器官移植,並享有遠高於民營與地方醫療機構的行政豁免與調度特權。這些醫療單位常承擔高幹醫療與特殊任務,具備更大的保密操作空間,其手術紀錄、器官來源與病歷資料大多不公開、不登錄。
號稱「中共器官移植掌門人」的前衛生部長黃潔夫,就是出身軍醫體系。他曾在2005年世界衛生組織會議上為了替中國辯護,聲稱器官來源為死囚,卻又在2015年表示已經取消死囚器官移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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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在2018年央視專訪中,黃潔夫罕見承認:中國器官移植長期處於法律漏洞與潛規則之中。他指出,由於死囚器官品質差,且刑場難以取得合格器官,醫療單位與地方法院早已形成一套「灰色地帶」的操作邏輯,這番話等於側面承認中國的器官來源「非死囚」且「不透明」。軍醫系統在器官移植體系中的角色,始終未能清楚說明。
更具指標性的是,黃潔夫2015年受訪時曾提及,前政法委書記周永康曾主導涉及死囚器官利益鏈,暗示整個供體體系與政治權力深度掛鉤。儘管媒體曾報導此事,但核心問題如死囚是否知情同意、取器官過程是否合法合倫理,以及死囚器官若不合格,那麼真正合格的供體來自哪裡?這些問題,黃潔夫始終未正面回答,也從未明確交代軍醫體系在活摘體系中的角色。
中國的器官移植體系從來不只是醫療層面的問題,它實際上是一種制度性的利益安排。中國的器官移植產業鏈之所以能夠長年穩定運作,是來自軍方、醫療機構與地方政府三方緊密協作、相互倚賴,形成一套系統化、分工明確、共同獲利的黑箱結構。
